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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歌者的情感诗韵──读王定芳的散文诗

来源:兴义市新闻中心 作者:马仕安   时间:2019-01-10  点击数:
 

   

  品读定芳的文字,算起来已有些日子了。

  那时,他还在家乡安龙县教育局编辑《安龙教育》。为圆自己的文学梦,他夜里挑灯,坚持业余创作,且不时有作品见诸报端。

  来到兴义后,虽公务缠身,他仍忙里偷闲,笔耕不辍。2012年,在参加由散文诗杂志社举办的“森华杯”党风廉政建设全国诗文大赛中,其散文诗《临水而歌》荣获金奖。2013年,他的散文诗集《田野的哲学》由云南大学出版社出版。在此期间,他还尝试着书信体、微博体散文诗的探索。

  尽管这些探索有的开始找到了“感觉”、有的仍在进行中、有的还刚起步,但我已从他勃发着生机的作品里,读到了他在创作中力图融合情、思、美的创作追求。

  初冬时节,我有幸赏读了他近期创作的几组散文诗作品,在细腻、清新的诗韵里,总有一种激情彭拜的生命律动,激荡着一股充沛的生命元气,奔涌着一股强劲的清风。正是这种赋予诗人诗质的浓烈情感,使他的散文诗,诗意浓厚、诗心厚美。

  散文诗组章《标点禅意》就是一组很有读头的作品。诗人借题发挥,直奔主旨,直抒胸臆,表达自己人生的体验与感悟。在《句号》里,诗人写道:“一点圆圆的空灵,可能成就不一样的结局。有时,结局已成事实,但并不一定圆满。”这些富有哲理和诗意的感悟,浅显而深邃。抑或是诗人整天与标点符号打交道的缘由,使他的标点禅意写的得心应手又充满诗意。在《问号》里,诗人以“曲折的思考,自上而下。然后滑落一滴思想。”如此简洁而丰满的文字调和出一幅清晰立体的画面和厚重有韵的内容。而面对《逗号》,他则借用意象,将一个逗号刻画得惟妙惟肖。仔细品读不难发现,诗人特别善于营造诗意的情感氛围,即使是一个标点,他也巧于措辞用句,借助选择的种种意象,渲染豪放不羁的心境。在“解读一场风雨,还需点点滴滴”的《顿号》里,诗人完全跳出顿号的本意,以一种厚德、豁达的胸怀,丰富的想象力,为我们写下了“名利是有重量的顿号,你越在意,就成包袱。生命是有质量的顿号,学会尊重,则为标杆。欲望的顿号,陷阱密布。追求的顿号,足迹深远”的切切心语。

  在定芳的《标点禅意》里,他从内心向身外的创作方式,不仅把自己所认识到的内涵表达出来,成诗。而且还提炼、提升为有灵性的知觉、情趣、情感和思想。如《分号》里,诗人以“果实在上、种子在下”的形象比喻,以“耕耘与收获,仅一个标点符号的距离,不用任何文字表达”的意境。将一个分号蕴藏的玄想勾勒得淋漓尽致。在《冒号》里,他撷取强烈的画面感这样写道:“平平仄仄的道路上,不时端坐着两樽石墩,忠实地履行限宽的岗位职责。”这样的意境选择,并非随意而为,而是诗人将心中的情愫日积月累,用文化(含文学)的养料滋润心灵,把自己的灵魂一次次洗浴打磨,一些灵动的诗情诗句便兴致匆忙地赶来碰撞诗人的笔端了,诗人就以自己的情绪来驱遣天地万象了。在《引号》里,诗人这样写道:“天地间,多少事。就是那么几句话的含量。甚至,只是一句话的转述。只是,要说,就必须说原话。更要,讲真话。”区区一个标号,竟被他空灵的诗句,温暖的情怀,给玩活了。于是乎,在他娓娓道来和诗句里,他把一个个标点演绎得回味无穷,而又因为一个个标点,使他笔下的文字寓意深刻。如《括号》里,诗人写道:“从中,将一个圆切割。平行的分离,构建了经典符号。向左,向右。包括语言外象;文字、滋长天地精气:阴阳。”读到这里,我发现诗人在以意象为诗情的发端中,那些经他点化的诗句,以其脱骨的内涵,为人们提供了足够的想象空间。在《破折号》里,诗人展开想象的翅膀,将破折号比喻为“一座独木桥,无言地朗读文字的溪河。”伴随着疯长的诗情,他笔头一转写道:“文字无法完成的任务,交结你;文字不便解释的事项,交给你;文字难于迂回的路径,交给你。”只一个排比的层层递进,就将一个破折号的寓意传递。

  读定芳的《标点禅意》,很容易看到,他始终把自己生命的感悟作为写作的经纬,任生命的触角,去寻找自己思考的内涵。因此,他的散文诗在调动无际的想象,选取相关的物象,进行诗意的展现中,都隐隐地透着一种哲思和精神力量。如《感叹号》诗人以“一声叹息,两滴热泪,三生缘定。久久难忘。”的笔触,满怀激情地向我们解读了一个感叹号的“喜怒哀乐愁,酸甜苦辣咸。”如《省略号》里,他这样写道:“大道至简。无为而为。无则有,简则繁,少则多,小则大,低则高,空则满,虚则实……此处,无声胜有声。纸言片语,满腹文章。”这里诗人追逐着一个个意象,通过超现实的描写,形成了一种生命的精神滋场,而浓郁的诗情拓展,丰润了诗的内涵,又如《着重号》这样写道:“在文章的国度,文字都有个性,文字并不平等。就因为那几点提示,或者强调,一些文字,就获得了贵族的通行证,贴上了荣誉的标签。在文字中脱颖而出。”这里,诗人从多种感知的角度,运用通感的手法,以一种心灵的感应和呼唤,倡导着人文的自然和谐。

  作为一个读者,在反复读着定芳的《标点禅意》中,深感他用标点构筑的诗韵,繁衍着大器、精致、高雅、向上的悠扬笛声。在《书名号》里,他写道:“强烈的方向感,与你我息息相关。选择,与结局息息相关。是进,是退?是左,是右,还是中?答案,在问题本身。最终,与读书息息相关。”这些充满辩证的思维,饱含茏茏诗意的文字,既是一种对生存、生活、历史的把握,同时也散发着对生命、生活、社会的思考。于是,在《间隔号》里,诗人用心写道:“在进入角色之前,首先得自我认知,摆正位置,实心圆点,择中而居。任务明了:厘清词语间的关联,辨析数字间的纠缠。一个细节、一些事情。如果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哪怕仅只一点,也十分重要。”在这里诗人的想象不是天马行空,胡思乱想,而是在意象中灌注了自己强烈情感后产生的奇思妙想,所以他创造出的意象,除了具有丰富的情感之外,还有诗人的见地和思想,有哲学家的眼光和头脑。因此,对每个标点他都注重生命体验与感悟,甚至是心灵的深处思考与抵达。在《连接号》里,诗人写道:“在文章的大舞台,仅是一个小角色。并且,很少抛头露面。台下十年功的锤炼,台上三分钟的演艺,职责明确,任务清晰;连接;起止;流程。如约登台,如实表演,初心如一。”在这里一个深刻的思想,经诗人浅显而形象的诗意就完美地表达了出来,此章作品表面上是写标点,实际上是写某一类人群。这样的作品,看似信手拈来,其实写起来并不容易,它需要一双发现美的眼睛,需要经过思想的烛照,需要长期的修炼和砥砺。读过定芳作品的文友或许都有同感,在情感和思想的交汇中,定芳充满哲理的诗句比比皆是。在《专名号》里,诗人写道:“如果没有角色,就没有好戏,但是──角色要因时而彰,因地而彰,因人而彰。”一个标点,经他一揉搓,一提炼,同样流溢着悠悠哲思。而拟人化的描写,则隐喻着做人的胸怀和境界。

  在定芳的散文诗中,乡愁是一个中心意象,抒写故乡之思是他散文诗的一个重要内容。基于此,他的散文诗传出的都是诗人对故乡的声声呼唤。这种情系故乡的深沉情愫,无不寄着诗人本真而悲喜交集的心路历程。于是,乡愁也便成了诗人畅怀的“首善之地”,寄寓了抒情主人公与这块土地休戚与共、息息相关的浓浓情结;乡愁,不仅是诗人刻骨铭心、托物言志的文化母库,也是最能呈现诗人理想、道德和信仰主题的衣钵。

  散文诗《意象乡愁》以七个章节依次构成。七个章节从内容上说既有各自相对独立性又有相互的关联性。在作文中诗人特别善于营造诗意的情感氛围,善于运用散文诗的艺术表现手法,借助选择的种种意象调动读者的视觉、听觉及其感官参与,读来感觉既是一曲乡音,也是一幅俗画。正如诗人所言:“乡愁,犹如彩虹,缘于赤橙黄绿青蓝紫的意象集成。”

  该组作品紧扣主题“乡愁”,通过超现实的描写,达到倾诉内心的目的。在第一章里,诗人写道:“春联,总有乡愁的主题。乡愁的主题,总与红色有关。中国红,赤了心。一联乡愁,抒写五千年。”这些看似平淡的句子,却深深地蕴含着特有的诗美意趣,包含着诗人对故乡的眷恋之情。在第二章里,诗人抓住月光下的乡愁这个题意,把思想放在一盏明月之中,朗朗的唱道:“圆如盘,盛满乡愁。缺如钩,挂着乡愁。橙月煮酒,举杯,醉饮乡愁。”从形象表达到诗意扑捉,从虚实相隐到情至交融,从已经营造到诗美追求,诗人以“一轮乡愁”为线条,使内心的热量和对家乡的热爱浑然成为一体。在第三章里,诗人借助稻谷、稻田、田野、清风等充满生机的意象,为我们解读了“一田乡愁”的余韵悠长。在第四章里,诗人置身于“一河乡愁”之中,以一曲溪水潺潺流淌的画面感,向我们描绘出一幅“绿水流、情未央”的自然景致,使一缕“水流成碧、碧绿了乡愁”的情怀跃然纸上。在五章里,诗人登临畅怀,以“山青则秀,情深则愁。青山依旧,乡愁不老”的情怀,向我们透视了他与众不同的“一山乡愁。”在第六章里,诗人遥望深邃而蔚蓝的天空,他“以心为笔”,将一片蔚蓝的乡愁,倾诉得感人肺腑。在七章里,诗人以一句“在老家,从小就叫你喇叭花。因为形象好记。”自然轻松地将一朵美丽了五千年的乡愁推向极致。

  实在佩服定芳能以如此简洁的文字调和出如此清晰立体的画面和丰厚有韵的内容,淋漓的文字既畅怀了乡愁里的故乡,又妙笔自然地托出一个个心动的故事,而每个故事又让人面向故乡进而产生种种联想。读到这里,不由让人想起了白居易《琵琶行》中的那句经典名句“此时无声胜有声。”我想,这应该是定芳诗意的魅力吧!

  在品读定芳的散文诗中,我深感他是一个细腻的人,敏感的人,真诚的人,深情的人。这样的人,注定要为诗而歌,而为了自己的散文诗,他常于文字深处放牧心灵的骊歌。

  在散文诗组章《读秋》中,他借助“秋”的意象,清澈明丽的诗句,寓意深厚的情长,为我们阐释秋的浓烈、秋的情怀、秋的厚意。在《秋分》里,他写道:“时令,将秋一分为二;一半是禾苗,一半是火焰。一半是青绿,一半是赤红,一半是过程,一半是结果。”从一连串的排比叙述我发现,他在铺排意象的细节里,在架构自己散慢的诗行中,已显现出用诗性的语言和诗化的情感来完成自己的文字表达能力。

  诗人华兹华斯认为:“诗是强烈情感的自然流露。它起源于在平静中回忆起来的情感。”定芳的散文诗,始终根植于心中的强烈情感,并在一个个物象的雕琢中,显现出强烈的个性。在《从一片红叶说起》中他写道:“季节深处,不得不从一片红叶说起,所有风雨阴晴的短长历程,都被一片红叶深刻铭记,所有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都被一片红叶简要叙述,所有激情燃烧的千言万语,都被一片红叶高度概括。所有酸甜苦辣的爱恨离愁,都被一片红叶深情吟诵。”在这里,诗人以无限深情,调动密集的诗歌语言,在景物中倾诉着“一叶知秋”的心境。应该说,这章散文诗,是作者借景抒情的佳作。

  众所周知,散文诗是一种特别适合抒情的文体,其手法有描述、象征、比喻、直抒胸臆等。在散文诗创作中,其灵魂应该是感情的融入,也就是触景生情,当某种事物感动了你,你会诗性大发,以其不同的激情展示出不同思想和感情状态。

  于是,在散文诗《以一枚果实的名义》中他这样写道:“一枚果实,为秋天划上了圆满的句号。总结,不需要语言,抑或文字。一枚简洁的果实,胜过所有枝繁叶茂的陈述。最好用红色证明自己的实力,百分之百的春华秋实。”透过以上文字,我感受到诗人的字里行间都折射出一种对秋的敬畏之情。而立体、丰厚、富有生命力的语境,把诗人的热爱,激情进行了多重诠释,丰满了浓厚的诗意。在这样多维的空间,诗人“将沉甸甸的使命,举过头顶。宣读赤红的誓言。”看一枚枚“结实的躯体,满足不同的口味。”念想着那剩下的果仁,“成为种子、传承生命。”最后,诗人登高而歌,“以一枚果实的名义,感恩秋天。”这种语境的构成,不仅仅牵引他去想、去引伸自己的感情,更重的是富有感染力的诗意在细节中得到了升华。

  可以说,诗人对秋的挚爱,已经渗透到他的血液和灵魂里。《中秋》是人们写烂了的题材,但定芳眼里的中秋与众不同:“今晚,月光将以最明亮的情怀,照耀你我他,照耀天上人间,照耀东西南北中……”。诗人一开笔,一汪月光与他的心灵世界便有一种隐秘的感应和呼唤。这种呼唤,使人与自然达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和谐。我们知道,解读诗歌不能绕过语言,读散文诗,也同样如此。因此,语言对作品的重要性不容置疑。这些年,定芳一直在追求语言的朴实之美,这就使得他的情愫特别地干净、朴素、亲切、热烈、意境深远,在《中秋》中,他将月光比喻成“一枚寄往远方的邮票,闪烁夜空。”只寥寥一句既增强了诗意,又丰富了诗的内涵,同时也让我们看到诗人在追求诗意结构完美方面的积极探索。

  值得欣慰的是,在定芳的散文诗中,不少作品诗意的凸现多以理性的思考与人文的烛照为契点,让清醒的主体意识与虔诚的心灵情感互为表里,不仅具有感性呈现的艺术性,更具有强烈的思想内涵与恢弘的冲击力。

  散文诗《新能源说》就是一组充满现实主义魅力的作品。诗人借助于他的散文诗,以一种高度的历史责任感和社会责任感,用独特的视角,豪放的想象,为新能源发出激昂的生命强言。

  全诗共十个章节,每章既单独成篇,又相互呼应。激昂慷慨的文字,不是一种空洞浮泛的政治口号和自欺欺人的虚张声势,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真切的呐喊、一种现代意识的葱茏奔突。从第一章“序论”开始,诗人思接千载,视通万里,任缤纷的想象,营造自己的艺术空间。借着现实生活中一幅幅画面,他时而眺望,时而沉思;他时而静默,时而低吟。他立足于脚下的土地,却目向高远胸怀广宇,抒发着一个歌者对生命与生活的无限热爱和彻骨深情。在第二章“新材料”里,他用手中的鼠标点击新视界,以丰富的想象,极其细致地畅想,将新能源的前世今生呈现在读者眼前。以一个“新”字,让关乎我们生活的“太阳能、生物质能、水能、风能”等等都充满意想不到的诗意。在第三章“新技术”中,诗人运用拟人、通感、隐喻等修辞手法,敏锐、精准地打开一扇“千古幽梦”之门,让我们“豪情地行走在阳光下、奔跑在大道上、精彩在生活中。”在第四章“新生活”里,诗人沉醉在一个无比瑰奇辽阔的想象世界中,极致抒写了新能源在梦想与现实之间勃发的热量。而纵横的想象、密集的意象,织就的一个个精彩画面,都随他那“美死你、馋死你、乐死你”、“想死你”的不同意境,感受着新能源带给新生活的万般情意。在第五章“能持续”里,诗人以“一米阳光”、“一江春水”、“一片生机”直面现实,期冀新能源在可持续发展中能够得到呵护、赓续。在第六章“能开发”中,诗人溯古览今,任振嗣高翔的想象,营造出新能源开发的广阔前景。在第七章“能利用”的抒怀里,诗人在挖掘一种瑰丽苍茫的历史意识的同时,还汪洋着一种多角度的现实意识。在第八章“源于自然”、第九章“源于生命”、第十章“源于历史”中,诗人追根溯源,自然而然地串联出一种思与诗相连、诗与情相牵的意境,心无旁骛地完成自己的诗意之旅。

  在散文诗《方舟行吟》中,我们同样能够感受他内心深处那片温暖和柔软。无论是《福禄山》《睡佛山》还是《豹皮亭》《方舟亭》《风水云》,诗人自觉追求情、思、美的融合,这就使得他的作品包裹着优美的意境,独创的思想体悟和美感。

  定芳的散文诗值得解读的方面较多,诸如意象的运用、意境的营造、想象的展开、修辞的拿捏等等,已经露出自己的个性,相信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们一定感受到这份纯真诗意的飘洒、扩展和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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