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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草坝上说黄草

来源:兴义市新闻中心 作者:龚光程   时间:2018-09-20  点击数:
 

   

  一

  我自幼赢瘦多病,吃了不少药也不见好转,父母为此操碎了心。八岁那年夏天,有一位采药的苗族老爹来我们家讨水喝,父亲得知他会看病,就把我叫到他身边,求他给我看看。老人给我一番望闻问切后说:“无大碍,用黄草煎水服,调理半把年就好了,如果能配点人参,效果会更快些。”送走老人后,父亲就上山采来黄草煎汁给我当茶饮。连续喝了半年多的黄草汤,我的身体果真就好了。从那时起,我知道了黄草不仅开花好看,还是治病的好药。对这种石头上长出的野草有了几分敬畏和感恩。

  黄草又名石斛、岩竹,附生兰科草本植物。其茎直立,丛生,黄绿色,有明显的节和纵槽纹,基部收窄。叶片长椭圆形,近革质,生于茎的上部。夏季开花,总状花序。茎入药,微寒、味甘淡。

  黄草是兴义的一宝,兴义城的乳名就因盛产黄草而得名“黄草坝”。兴义市属于石斛原产地之一,万峰林独特的喀斯特地貌,规模庞大的群峰岩崖、充沛的降水、丰富的苔藓植被等特殊的物候条件,为野生石斛的生长造就了完整的生态系统,保持了这种珍稀植物种群的稳定繁衍与道地的药性。2017年,“兴义黄草坝石斛”获得国家农业部地理标志登记。

  解放前,兴义市石斛干品收购的最高年产量达35担(每担约50kg)。解放后,1951年收购的黄草达30多担,1964年上升到50多担。就是在“文化大革命”期间,年收购量了也有20多担。

  采石斛卖是我少年时创收的一条重要途径。石斛附生于人迹罕至的有苔藓植被的山崖峭壁阴面的岩石上或深山密林的老树枝干上,尤其喜半阴半阳的地方。所以采石斛是一件很辛苦很艰险的活儿。

  那时候石斛的价格没有现在贵,供销社收购石斛干品每斤不到一百元。

  夏初是采石斛的最佳时节,此时的石斛茎叶繁茂,且开着灿烂的花朵,显得较为醒目,让人容易在万绿丛中看到它。其花的幽香也能让人闻香识草。

  我们每年夏天都会在暑假期间进山采石斛。山林翠绿,各种鸟的啭啼更衬托出整个山间的幽静。穿行在长长的山谷中,脚下是杂草众生的崎岖山路,手里拿着棍子左拍右打驱赶蛇虫,且走且东张西望,左闻闻,右嗅嗅,寻找藏匿在藤缦下岩石上的石斛,每当那一蓬蓬艳丽的花映入眼帘时,总会让人心情激动。

  石斛采回后,剪去根叶杂质,用蒸笼蒸十来分钟后再晾晒,并在晾晒过程中不断用手揉搓,使其脱尽皮屑。这样晒干后的石斛显得金光灿灿的,拿到供销社就能卖个一级品的价钱。

  进入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后期,随着石斛用途的拓展,新药的开发,石斛的市场需求量不断加大,价格节节攀升。虽然市面上已经有了不少人工栽培的石斛,但山上野生的石斛价格却比在大棚里种植的要高得多。大棚里种植的几百块钱一斤,而山上野生的已经卖到上千块钱一斤。进山采石斛的人越来越多,过度的连根滥采,使野生石斛越来越稀少,只有在人难以企及的悬崖峭壁上还生长着石斛,要采到这些地方的石斛是要冒很大生命危险的。但高昂的利润仍使山里涌进了一帮又一帮专门采摘野生石斛的“蜘蛛人”,他们肩扛数十米长的绳子,每个人的腰间挂着一个竹篓,用以存放采下的石斛。这些人都是攀岩高手,攀岩前,他们要先站在远处“吊线”,眯缝着眼往峭岩上审视,确定石斛的位置,选好行动路径,再攀爬到悬崖峭壁顶上,然后固定好绳子,顺着绳子开始往悬崖上下降,采集长在悬崖上的石斛。从远处看去,人就如蜘蛛一般,靠着两根绳子,在峭壁上来去自如。

  由于长期带兜采集等不合理的采收方式,使野生石斛资源快速濒危,首先是黑节(石斛)草告急,其次是金钗石斛在兴义难见踪迹,特别是小黄草(美花石斛、粉花石斛)更是罕见。本不稀罕的黄草就这样在人们的手下,一种一种地变成濒危物种,以至被列入国际濒危植物(禁止贸易)的名单及“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名录”。

  二

  石斛是名贵中药材,被国际医药界称为“药界大熊猫”,加工后的枫斗更是滋阴补虚的极佳补品。

  秦汉时期,我国第一部药学专著《本草内经》称石斛“养胃益津,为无上妙品”;唐朝开元年间的经典《道藏》,更是把石斛列为九大仙草之首。素有“药中黄金”之美称,是一味历代皇家贵族推崇的传统名贵中药;明代医学家李时珍《本草纲目》记载:“石斛除痹下气,补五脏虚劳赢瘦,强阴益精,久服,厚肠胃,补内绝不足,平胃气,长肌肉,逐皮肤邪热痱气,脚膝疼冷痹弱,定志除惊,轻身延年……。”

  现代医学实验亦证实:石斛在提高人体免疫能力、抗衰老、抑制肿瘤、补五脏虚劳等方面有明显的效果。临床多用于恶性肿瘤的辅助治疗,能改善肿瘤患者的症状,减轻放、化疗的副作用,增强免疫力,提高生存质量,延长生存时间。此外,它还具有降低血糖、强筋降脂、明亮眼睛、滋养肌肤、延年益寿等功效。

  据传,乾隆帝在位六十年,是中国历史上执政时间最长、年寿最高的皇帝。宫廷御医养生方案很多,养生品也很多,而乾隆独爱用石斛滋阴养生。无论炖汤、喝酒、喝茶,大宴群臣,他都必用石斛。乾隆文韬武略,精力充沛、博览群书,对养生也有自己独到见解:“人,阴常不足,阳常有余;阴虚难治,阳虚易补”。他在自己的80岁寿宴上,用石斛炖汤宴请百岁以上老人,以此祝福他们更加长寿。

  三

  被明朝大旅行家徐霞客誉为为“西南奇胜”的万峰林,是石漠化严重的喀斯特峰丛。特别是地处万峰林深处的则戎,被称为“贵州沙石峪”,是典型的喀斯特石山区,地形地貌崎岖破碎,石漠化严重,石多土少,那些石旮旯里巴掌大的土地,一铲子下去就能见底,即便是生命力顽强的玉米也难以茁壮成长。对多数植物来说,光秃秃的石头山是“生命的禁区”。世代居住在这里的村民们,为了生存,他们“炸开龙骨石,抠出千年土”,从石头缝里找土地种粮。奋斗了几代人,也没能解决温饱,不少人只好背井离乡,迁往外地某生。

  改革开放后,特别是国家西部大开发和扶贫攻坚工作开展后。下乡来的技术人员发现,在一座座石头山的背阴面,石头均被一层浓密的苔藓覆盖着,苔藓类植物中含有类似木质素的酚类化合物,不易被分解或草食动物取食,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量残体的堆积,特别有利于石斛的定植和生长发育。

  屙屎不生蛆的乱石岗,却是野生石斛生长的“良田”。

  在政府的引导下,当地人们开始退耕还林,种植石斛、金银花等中药材。随着石斛经济价值日益攀升,从小在山里长大的村民,深知石斛的生长习性,他们将深山里采集回来的野生石斛,分别移栽在自己房前屋后长满苔藓植物的石头或老树干上。并原样模拟石斛的野生环境。这样产出来的石斛,营养价值和药用价值与野生石斛无异,价格比人工大棚里种出的石斛贵了许多。山外的商家发现了这些石头上的商机,带着成捆的钞票进山来与村民们合作建种植园,办加工厂。

  近年来,则戎的仿野生石斛栽培已初具规模。由于气候温和,植被丰富,石斛的长势很不错,栽后2-3年就可采收。为了保证石斛收获的可持续性,采收时,村民们用剪刀剪下成年枝茎,收老留嫩,剪大留小,不象过去在山里采野生石斛那样全株连根拔起,使之能继续生长,年年均有收成。

  生长年限越长的石斛,茎条越多,产量越高。由于这些仿野生种植的石斛品质好,每到采摘时节,就会有外地客商找上门收购,而且需求量大,价格也比较高,每斤鲜品价格80元左右。一亩乱石岗子一年大约可以采到五十来斤石斛鲜条,能有四千多元收入。

  在则戎乡的冷冻村,石斛的种植和加工已经走上了规模化效益化道路,他们先通过大棚育出幼苗,然后再把它移栽在长有苔鲜的石头或树桩上,让它吸收大自然纯天然的营养物质,逐步演变成野生品质。采收的石斛经过深加工,制成石斛枫斗、石斛鲜汁饮品、石斛花茶、冻干超微粉、石斛酒、石斛蜂蜜等系列产品。由于原材料的道地质量,上市后十分受欢迎,主要销往北京、上海、广州、深圳等一线城市。现在全村已经栽种了数千亩野生石斛,年产值达数千万元。不仅使光石山变成了绿水青山,还变成了金山银山。不少农户因此过上了富裕生活。

  现在,国家已经将石斛列为中药保护品种。石斛栽培及其工厂化生产被列入国家星火项目,受到进一步扶持。

  四

  多年来,我一直喜欢养石斛,石斛为静逸之品,采自山野矮茎者可为盆玩,宜用古陶盎蓄山石锯沫与苔鲜为基质栽培,显得古朴典雅,置于书斋几案最为雅致。石斛株形似竹而肉质,其叶胶质细腻,其茎粗、细、扁各状,色青黄紫灰,微微莹透苍然若古玉,大得山林之野逸,令人心意悠远。

  石斛花是石斛身上的精华。除了保持石斛本身很好的滋阴润肺、养胃生津、明目清热、增强免疫力、抗衰老等药效外,石斛花最显著的功效是解郁,服用后能使人心情开朗,可以很好地缓解都市人精神压力大、身心疲劳、情绪烦躁等不适。石斛盛花期较短,需尽快采摘加工处理,才能保存其药用的功效。

  石斛花的吃法很多,除了煎炒煲汤等入馔外,更多是制作成花茶。

  闲暇之时,邀二三朋友,聊叙之余,取来石斛花放入洁净的玻璃杯中,注入煮沸的热水泡之代茶饮,缕缕花香随蒸汽在室内袅绕着,花在杯中渐渐舒展开来,像极了美丽的花精灵。轻呷一口,花茶清甜可口,清香袭人。除了使你头脑清醒、心情舒畅之外,还可以养肠胃,增强免疫力,让您的精神一天都处于饱满状态。

  除了花茶,也可剪来新鲜石斛的茎条洗净,加适量清水,用打汁机粉碎过滤后,稍事熬煮,就可以上桌供客人饮用了。石斛饮充分保留了植物的原色,看起来和石斛叶子一样青碧可人,喝起来浓稠酣畅,味道很有厚度。让人能够原汁原味地感受石斛的鲜香,有些许的苦,并不明显,有一些植物的微腥,在可承受范围之内,仔细品咂,后味儿甘甜,一杯喝下去,令人神清气爽。如果在餐前来饮,可以开胃。

  当然,如果以上做法嫌麻烦,也可将洗净的石斛鲜条直接入口嚼食。起初会感觉有些硬,用力嚼一会,会慢慢变粘变糯,并且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到最后会像糖一样完全融化。口感、养生双重享受。

  五一小长假,有朋友从南京慕名来兴义看万峰林,我邀他喝石斛饮,品石斛花茶。特别是当他看到石头上花繁叶茂的石斛,感到非常震惊,蹲下身子仔细地观察后感慨说:“石斛生在深山里,长在石头或大树上,没有土壤,没有肥水,恶劣的生存环境,使它变得异常顽强,支撑石斛生存的岩石,虽然贫瘠,石斛却毫不嫌弃的扎下根来,以感恩的心和感天动地的执著精神,活出了自己的风采和价值。在我看来,这石斛,更象是这些世代生活在大山深处的父老乡亲,是他们身上那种坚韧不拔的精神的写照。”

  兴义人和石斛打了数百年的交道,相同的环境使两个不同类的生物群落形成了共同的禀赋。这种禀赋,被温家宝总结为“不怕困难、艰苦奋斗、攻坚克难、永不退缩”的贵州精神。

  总结为“不怕困难、艰苦奋斗、攻坚克难、永不退缩”的贵州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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