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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至为诗

来源:兴义市新闻中心 作者:马仕安   时间:2018-05-29  点击数:
 

   

  初识李静,缘于散文诗的灵性和魅力。

  而细读李静,则是因为她泛着油墨清香的诗集《荷花上的太阳与月亮》。

  作为一名80后的女诗人,李静以她敏捷的诗路,女性特有的笔触,以及她骨子里透出的那种对美和爱的深情与执著。让我在她充盈着诗意的字里行间,读到她文思潮涌的激情,品味到她聪慧美丽的心绪。

  在一首首荡漾着清丽、隽永的诗句里,李静以其温柔、细腻的才情和想象,把人性中最柔软、最纯净、最美好的一面真实而艺术地展示给我们。葱郁的诗情中,文字的灵犀,看似闲适,却很澄明。无论是对自己,对自己身边的人、事、物,都充满着真实的情感、优美的韵致。于是,我便冒出了为她的诗歌写点赏评文字的念头。

  关于诗歌,现代汉语解释为一种抒情言志的文学体裁。《毛诗·大序》载:“诗者,志之所在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尚书·尧典》曰:“诗言志,歌永言。”“诗言志”,是指诗用来表达人的情志。“志”本义指志向,泛指人的主观思想,也包括人的思想感情在内。

  品赏李静的诗不难发现,一个个缱绻唯美的青春情感故事,既有对往事的回忆,也有对过往青春芳华的追念。而那些曾经的梦想,那些曾经执着过的梦,那些已经飘散的记忆,又总是让她难以忘怀。所以,她徘徊在记忆的源头,在思想和感觉之间游离蹁跹。也许是这种难以割舍的情结,她在缤纷的世界里捕捉着生活的灵感,将人生中的种种情感,向往、追忆、恨憾、爱恋、相思、欢欣和忧伤都很完满美丽地展现出来。让我们在一种舒缓低沉的氛围里,用心去感悟情与爱那个不朽的话题。

  众所周知,诗是入情致的具象表现,爱又是入情致中的优美情致,爱情诗才那样如缕不绝。爱情虽然人人都有,爱情诗不见得人人都会写,更不见得人人写好。这里需要情致的真挚、柔美,也需要把这种情致化为新颖、独特诗歌形象。李静的诗二者兼备,所以才令人回味。她在《虚构爱情》中写道:“如果你能忘记过去和现在/该多好,忘记那些暗伤和虚无/青春像午后的牙疼/吐着酸楚的记忆,吐着/又苦又涩的中药,吐着阳光留下的/阴影和你积攒了一生的誓言。”这首诗情感画面感非常强烈,整首诗词句的组合,意象的选择,包括景致的描叙都并非随意而为。虽然诗的情感基调是感伤、怅惋、清凉、空寂的,但其爱情是炽热,也是纯洁的,体现出人类神圣、美好的情感。

  读李静的诗,我感受到爱情、青春、自我成长、记忆是她的诗歌主题。所以,她能将一缕含蓄深沉的柔情,一句心心相印的暗示,甚至一声感慨万端的浩叹,寄于优美的韵致之中。使本来就很含蓄朦胧的爱更蒙上了一层面纱,使人更生镜花中月,雾霭滢滢之感。很难说都是诗人真实经历的写照,也许是一种带有理想色彩和神秘意味的爱情,也许写出了她的同龄人的忆念、向往和想象。这些在如同虚幻的境界中展开的童话寄寓的感情无疑是最真实的,是她的心血凝成的。在《日子》里,李静写道:“十二月的暴雨蓄谋一场重生/谁也无法阻止浸泡的种子重新发芽/而轮回的窗外,岁月苍茫/我不敢奢望一直没有现身的神祗/写好幸运的墓志铭。”这些诗句令人过目难忘,因为它是诗人独特的心灵体验,独特的感觉经验,并以独特的形象体现出来。所以说写诗难,写爱情诗更难,它既需要优美的情致,又需要超越“唯物主义”向诗象领域突入的敏感。

  诗人因情而有致,化情而为象。诗的魅力,不仅在于优美的情致,还在于新颖的意象。在《另一种可能》里李静写道:“打开时间的皱褶/我还能闻到青梅的味道/瞬间,生动无比”“断弦琴,一声轻叹/寂静又寂静之后,一个影子/被悬挂在泪水之上/谁在寻找,抵达的/另一种可能。”诗人张开所有的触觉,使情致化为意象。诗中通过星星、月色、青梅、围城、影子、泪水等意象在虚实之间大幅度地、集密地跳跃,表明了诗人的意象技巧已经日臻成熟。可以说这种技巧在李静的创作中已运用自如,如《半个月亮的晚上》“今夜,总有一缕蓝色月光照耀你我/请合拢手指,请在梦乡覆盖好双眸/即使看不见更高更远的秘密”。短短几句诗里,月光、手指、梦乡、双眸、秘密等意象的营造,不仅增加了诗的美感,而且使情感获得独特的意象表达,较好地做到了意与象的自然融合,体现了诗人的良好素质。

  我很欣赏李静的毫无隐瞒的真情的自然流露。诗贵真,诗是真实情感的自然流露,诗发乎情,故能感人之情。诗人大胆地坦露心胸,完整地展示自己的灵魂,使诗作极具母性阴柔之美。李静三魂裸露,七情写真,实在招人喜欢。但是,李静的坦露又是含蓄的,有限度的,具有美的意味。在《向左,向右》中她写道:“很多时候,谁向左谁向右/一条路就分向两边,夜深了风景也累/月光卸下晚装,而谁会在一根/断弦上,独自跳舞”。短短几句诗中,李静以意象的隐喻为我们呈现出一幅灵动的画面,用具有视觉性的语言,将虚实相隐到情致交融,形象表达到诗意扑捉的追求推向极致,使视觉性的意蕴,舒缓有致,余韵悠长。

  在李静的诗集里,我们看到回忆与情感始终缠着她手中的笔,诗人之所以专情写这些,除了展现自我的人生体验之外,还是因为要表现人们的普遍心理。《诗经》中所写的“爱而不见,搔首踟躇。”《九歌》中所写的“嫋嫋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悬想中的美丽远胜过现实中的美丽,忆念中热切、执著的爱更能显示相思的刻骨铭心,表现女性的内心美。诗人写的爱情诗很多,如《死去或重生》《雪,落进雪的内部》、《重头再来》《尘埃落定》《一滴泪的疼痛》等等,于浅显的语言中见深邃,给人印象颇深。

  应该说李静所要陈述的并非是恩怨生死的情感,而是在倾吐一个女子的情愫,对真爱的憧憬、盼望、渴求,苦恼和怅惘。在这个意义上看,李静讴歌的“情爱”是脱俗的。正像王衍所说:“情之所钟,正在我辈”,追思情的三味,把它放在无尽的时间和无限的空间中定格,就会使人们超越情爱的本身面对人生哲理有所感悟。而诗人的痴迷、执著都紧紧地扣住了这一点。

  读李静的诗,可以读出她丰盈的内心世界。在抒发情感的同时,她的诗风是葱茏的、开放的。具体表现在作品从单调走向厚重,从观念走向形象,从狭窄的题材拓展宏大的领域。人近中年,慨叹良多,烦事际遇,读物感怀,在人生变换的万花筒中寻求哲理底蕴。探索人生价值的思考就不可比避免地会占据心灵,不断地从平凡的生活和事物中发现哲理,发现诗。因此,当她的目光转向更广阔的人生和自然时,她的诗如同一座繁华点燃的园圃,显示出开阔的眼光,博大的情怀和思索的深度。她对生命的意义、价值、内涵、生命存在的方式探索得执著而耐心,于是有了以古典意象为题的把诗人的感知和思索融为一体的作品《花间词·十二支曲》。这是一组借古喻今,缱绻抒情的作品,每一首诗都在抒情叙写一个故事。她在《梅花妆》中写道:“此刻,所有的挣扎/或离殇都在这雷声下坚守/一片雪白,用枝桠/擎着一些比喻,传颂一种/气节,又滋养着/下一个花季”。这些句子,都是特有的诗美意趣,同时隐藏悲慨的情怀,她将低沉伤感的物象,通过超现实的描写,达到了倾诉内心的目的。

  在这组作品中,诗人特别善于营造诗歌的感情氛围,巧于措辞用句,善于运用诗歌的艺术表现手法,借助选择的种种意象去完成自己的心灵表达。在《牡丹词》里她这样写道:“翻开一本线装书/从唐朝至今,寂寞的天空/总有一些深宫的艳事/照亮无尽的黑”。这种虚实相隐的描述,不由让人想到白居易《琵琶行》中的那句经典名句“此时无声胜有声”。我想,这应该是李静营造诗意的一种追求吧!又如《水仙祭》里,她这样写道:“那个神话中的圣王/修订出精妙的历法,造就了/华爱文明,却无法弥补/一对妃子的悲痛,就轻易/葬身在南巡的路上”。从形象表达到诗意扑捉,李静以如此简洁的文字调和出如此清晰立体的画面和丰厚有韵的内容,给人提供了足够大的想象空间。让人在亦真亦幻的情境中去感怀那一个个曾经令人心动的故事。有人说:“诗人如夜莺,放情歌唱,直到玫瑰刺心,血滴净而后已。”细读李静的诗,我发现总有一缕若隐若现的诗情,跳跃在她的眉心。

  在李静的诗歌中,我们很容易感受她对生活的眷念和热爱,对现实、社会、生命、人生、心境的深切关注,正是这份对诗歌炽热的爱,让她对纯净人生理想的倾诉达到了某种心理和精神的真实,能唤起我们内心对理想人生的无限向往。德国诗人歌德曾说过“诗人的本领,正在于他有足够的智慧,能从惯见的平凡事物中见出引人入胜的一个侧面”。李静的智慧就在于她以独特的想象,创作出新奇的意象。在组诗《沉香》里,李静以其对人生的感悟,参禅悟道,对人情世事的抨击既锐利又含蓄,高傲冷静。使一个个历史人物的凄清、寂寥、落寞、感伤的情怀跃然纸上。在《杜康》中她写道:“酒,醉了风月与时间/抑或酒不会醉,醉的/是自以为是的人心。”这种想象,不是天马行空,胡思乱想,而是诗人在描述中灌注了自己强烈情感后心生的一种顿悟。在《庄周》里李静写道:“你乘大鹏逍遥而去/只留下一缕灵魂的幽香/喂养那一只只蝴蝶。”在这里,诗人以如此简洁的文字调和出如此清晰立体的画面和丰厚的内容,又给人提供了足够大的想象空间。可以说,李静诗歌多维、多层次的低吟,也让我们看到她的笔下始终充盈着一种调畅的精神气息。

  诗人是靠意象说话的,即使在已被人们写得烂熟,很难寻求新意的“旅途风景”之类的作品中,李静也尽可能地开掘自然风物所蕴含的诗意哲理,营造一种不蹈前人旧辙的意象。读李静的诗,我们迷忘于她笔下那些合乎情理又出乎意料的意象,驰骋于她通过新颖的意象打磨出的辽阔而奇丽的审美空间。在《蚩尤祭》里她写道:“谁在抚髻思量/涿鹿之战血染枫林,一对蝴蝶/煽动翅膀,在远古的城墙/用最早的文字/书写忠义”。这种大胆的想象也许不符合生活的真实,但符合艺术的真实。这首诗看似漫不经心,看似绵绵用力,但柔情的表达,其诗意已破壳而出。作为一名女性诗人,李静的笔头不时也流露出一种刚性的工夫。在《芦笙舞》中,面对饮尽世间的沧桑与恩怨的一支舞曲,她让我们读到“血液,在骨头中燃烧/灵魂,在浴火中重生”这样泛着雕塑的力度和矫枉过正的扬刚之句。纵观李静的自然风物作品,无论是《多声部合唱》、《跳月》,还是《万峰林》、《马岭河峡谷》、《二十四道拐》等,都贯穿了她深沉的眷恋,虔敬的情愫和痛切的思索。

  这些年,我忙里偷闲读了不少诗。在读了李静《荷叶上的太阳与月亮》一书里的诗作后,我发现她的才气是多方面的。作为一位有追求和进取的诗人,她以自己的心灵感受着潮涨潮落的大千世界,以自己独特的音色发出真诚、善良、纯净的声音。

  对李静来说,钟情于缪斯的恋情,不仅仅是她的梦想,而且还隐含着理想的光辉。所以,置身于生命开辟的精神栖居地,李静在超越自我的境界里,默默地用诗性的光芒,照亮自己和读者的心灵。

  在黔西南,李静是位有潜力的诗人。我相信,随道生活阅历的增长、文化素养的熏陶,她的诗意人生一定能在孜孜不倦的追求中获得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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